用小说推演未来世界经济的发展(deepseek版)
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二日,纽约曼哈顿。
亚历克斯·陈站在摩根士丹利总部的落地窗前,俯瞰时代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流。巨型屏幕上滚动着NeuraLink AI的广告——“通用人工智能,触手可及”。他的公司,这家由软银和沙特主权基金联合注资四百亿美元的AI明星企业,刚刚在那块屏幕上烧掉了今年第六笔千万级广告费。
“陈总,优先股股息方案出来了。”身后的助理递过平板,“董事会决定继续以年化百分之八的利率滚动发行新优先股来支付老优先股的股息,下季度的数据中心预算追加到一百二十亿美元。”
亚历克斯没接平板。他盯着楼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那车困在车流里,顶灯上打着“Uber无人车即将取代我”的广告,讽刺得像一个隐喻。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芝加哥大学读经济学时,教授在课堂上放的那张图——奥地利学派商业周期理论的经典示意图。央行的信贷扩张压低了利率,企业家被误导着进行过度的资本投资,建造了太多远离消费者的“高阶资本品”。当通胀倒逼利率回升,这些错误的投资就会原形毕露,繁荣的屋顶会从最脆弱的那根柱子开始坍塌。
“一百二十亿美元。”亚历克斯自言自语,“建一堆没有人真正需要的基础设施,去支撑一个还没有找到商业模式的产品,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
亚历克斯转过身,把平板还给她:“帮我订一张去奥马哈的机票。我要去见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六千英里之外的中国上海,李薇刚刚把网约车停在虹桥火车站的地下车库。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比特币行情——62300美元,比上个月又跌了百分之十二。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三年前她是静安区一个楼盘的销冠,月入十万的那种。2023年房地产崩盘后,她赔光了佣金、提成和积蓄,只剩下一套自己在还贷的郊区房子,房价已经腰斩。后来她开始跑网约车,再后来把仅剩的十五万积蓄投进了加密货币。
群里的大V说,微策略公司持有超过五十万枚比特币,迈克尔·塞勒是比特币的“最后买家”,只要微策略不卖,比特币就不会崩。
李薇信了。她把所有的币都押在了一个叫“永恒牛市”的合约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发动汽车准备接下一单的时候,弗吉尼亚州泰森斯角的一间会议室里,微策略的首席财务官大卫·克莱恩正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对着电话说:“塞勒先生,摩根大通要求我们追加抵押物。我们的优先股下周三要付息,账上现金只剩两亿。而我们的比特币持仓浮亏已经超过——一百四十亿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卖两千枚。”塞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先付利息。”
大卫挂掉电话,在电脑上调出比特币的K线图。两千枚,不过一亿多美元,在日均交易量上百亿的市场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问题是——市场知道微策略要卖币吗?一旦开了这个头,信任就会崩塌。微策略的股价靠的是“永不卖出比特币”的信仰在支撑,这根柱子如果断了,接下来要卖的可就不止两千枚了。
他想起塞勒在三年前的采访中说过的那句名言:“比特币是数字黄金,我们会持有它一百年。”
一百年。大卫苦笑。利息都付不起了,哪来的一百年。
二零二六年七月四日,独立日。
这本该是美国人举国欢庆的日子,但美联储理事莎拉·米勒没有任何过节的心情。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六月份的通胀数据,那张薄薄的A4纸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CPI同比上涨百分之七点二。核心PCE同比上涨百分之五点八。这两个数字在三个月前分别是五点三和四点六。
伊朗的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已经持续了四十七天。油轮保险费率飙升了八倍,布伦特原油在六月的最后一天突破了每桶一百六十二美元。加油站的价格牌上,普通无铅汽油的价格是七美元三十美分。
更让她不安的是一份内部报告——由美联储研究部门编制的《人工智能领域信贷敞口评估》。报告显示,美国前二十大银行对AI相关企业的直接和间接信贷敞口合计超过了二点一万亿美元。这个数字相当于2008年次贷危机中次级抵押贷款敞口的两倍。
但和次贷不同的是,这些AI企业中的绝大多数没有正向现金流。NeuraLink AI去年的营收是三点四亿美元,亏损却是二百一十亿美元。它烧掉的每一分钱都来自信贷扩张——银行借钱给风投,风投砸给AI公司,AI公司用这笔钱买英伟达的GPU、租用数据中心、在时代广场投广告、以低于成本百分之七十的价格向用户兜售订阅服务。
这是奥地利学派教科书里最标准的“错误投资”——被人为压低的利率误导着涌入了远离消费者实际需求的资本品生产环节。当利率被迫回升,这些投资的净现值就会变成负数,整个金字塔就会从顶端开始崩塌。
莎拉拿起电话,拨通了美联储主席的私人号码。
“理查德,我要求下周三的议息会议上,将联邦基金利率上调一百个基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莎拉,财政部的穆努钦下午刚打过电话来。如果利率再升一个点,联邦政府明年的利息支出将达到一万六千亿美元,超过国防预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理查德。但如果不加息,通胀会吃掉一切。到时候一万六千亿美元连利息的零头都算不上。”
挂掉电话后,莎拉在日历上圈出了七月九日。她有一种预感,那一天将成为一个时代的转折点。
她的预感比现实晚了四十八小时。
七月七日,加密货币市场开盘后第十七分钟,币安交易所的大单监控系统发出警报——一笔两千枚比特币的卖单以低于市价百分之三的价格挂出。卖单来源被迅速追溯到一个标有“已知实体:微策略公司”的冷钱包地址。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五分钟内传遍了每一个炒币群。李薇看到推送的时候,比特币已经从六万两千美元跳水到了五万八千美元。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平台的风控系统自动发来追保通知:您的账户风险度已达到百分之四百三十七,请在三十分钟内补缴保证金,否则将被强制平仓。
她没有钱可以补了。
三十七分钟后,李薇的仓位被系统自动清空。她投入的十五万元化为乌有,还倒欠平台八万三。那辆网约车是她租来的,押金早就被她取出来加仓了。
她站在外环高速的应急车道上,身后是抛锚的车,身前是滚滚车流。她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这个曾经月入十万的销冠,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投资,她是在一个被信贷吹起来的气泡里,试图抓住一根永远不会出现的稻草。
而在弗吉尼亚,大卫·克莱恩正在面对一场远比李薇惨烈的溃败。
两千枚比特币的卖出不但没有稳住局面,反而引发了踩踏。微策略的股价在七月七日当天暴跌百分之六十二,收盘时市值已低于其比特币持仓的账面价值。这意味着市场在说:你持有的比特币,已经不值你账上写的那个价格了。
七月八日,穆迪将微策略的信用评级下调至Caa3,标普直接砍到了CC。债券价格崩盘,优先股持有人要求提前赎回。摩根大通发出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补缴四十五亿美元抵押物,否则将处置质押品。
而处置质押品——就是卖币。
死亡螺旋的齿轮开始转动。为了不被强制平仓,微策略必须主动卖出比特币来换取现金;而每一次卖币都会压低币价,导致持仓的账面价值进一步缩水,引发更多追加保证金的要求,迫使微策略卖出更多币。
七月九日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大卫·克莱恩签署了一份授权书,同意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分批出售十二万枚比特币。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七十二小时后,比特币价格跌破两万美元。全球加密货币市值蒸发超过四万亿美元,超过两百万人爆仓,三家头部交易所因流动性枯竭暂停提币。微策略公司在七月十五日正式申请破产保护,其股价从年初的四百美元跌到了十二美元。
迈克尔·塞勒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十二秒的视频,面色灰败地说了八个字:“我错了。对不起,大家。”
李薇在那天晚上坐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塞勒的视频。她已经没有愤怒了。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她用仅剩的三百块钱买了一箱啤酒,一个人喝到天亮。
但比特币的崩盘只是一个序曲。
真正的风暴,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八月二十二日,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
莎拉·米勒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台下三百多位全球最有权势的金融官员和经济学家,用她所能控制的最平静的语调念出了那份声明。
“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一致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至百分之七点五至百分之八之间。委员会坚决致力于将通胀率恢复至百分之二的长期目标,并准备在必要时采取进一步行动。”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加息后的第一周,纳斯达克指数暴跌百分之十八。AI板块领跌,NeuraLink AI的股价从八十六美元跌到了三十一美元。那些曾经被市场追捧为“改变人类文明”的AI独角兽们,在一夜之间露出了本来面目——它们没有盈利模式,没有技术护城河,没有可持续的现金流,有的只是一堆堆昂贵的GPU和一笔笔即将到期的债务。
亚历克斯·陈在奥马哈没能见到他要见的那个人。但他在机场候机室里亲眼见证了这场崩塌的起点。CNN的屏幕上播放着纳斯达克开盘的画面,红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他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响了——是公司CEO打来的。
“亚历克斯,IPO取消了。软银刚刚通知我们,下一轮融资的领投方全部撤回了意向书。我们需要削减百分之六十的开支。你回来,我们需要你来做这个方案。”
亚历克斯关掉手机,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他望着舷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忽然想起了米塞斯在《人的行动》里写的那句话:“繁荣的终结从来不是一个意外,它是繁荣得以存在的原因——信贷扩张——的必然结果。”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亚历克斯打开手机,发现有三十二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让他停下了脚步。
“NeuraLink AI宣布裁员百分之六十五,即日生效。CEO已递交辞呈。”
他抬头望向机场的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奥派商业周期理论的剧本,正在被现实一字不差地复刻。被信贷扩张误导着建造起来的“资本品”大厦,在利率回升的压力下,正从最脆弱的那根柱子开始,一层一层地坍塌。
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当AI泡沫破裂的冲击波蔓延到银行系统,当欧洲的债务火药桶被点燃,当中国的房地产坏账和失业潮撞上了美国的金融危机,这个世界将被迫在清算与通胀之间做出一个无法两全的选择。
而那个选择,将决定未来两年里,每一个普通人的命运。
九月十三日,雷曼兄弟破产十八周年纪念日的前两天,美国第十四大银行——科罗拉多山谷银行——宣布因AI贷款组合出现重大亏损,资本充足率降至监管红线以下,申请破产保护。
市场把它称为“AI次贷危机”。
莎拉·米勒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站在白宫西翼的走廊里,等待一场与总统的紧急会晤。她的手机不断震动——财政部长的、FDIC主席的、摩根大通CEO的——她一个都没有接。
她只是打开了手机上的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写着:“财政部考虑发行一万亿美元特别国债,为受AI危机冲击的银行系统纾困。同时,美联储被要求重启量化宽松,购买这些国债。”
莎拉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那些决策者正在选择的道路,恰恰是当年把经济推进深渊的那条路。用更多的信贷去拯救被错误信贷摧毁的机构,用更低的利率去掩盖高利率暴露出来的错误投资,用通货膨胀去推迟那个早晚要来的清算日。
而每次被推迟的清算,最后都会以更惨烈的形式到来。
她推开椭圆形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准备做她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次陈述。
故事的第二年,即将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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